來自漣族的人魚

為TANK歌寫的--生還者

歌名:生還者 作詞:陳信延 作曲/演唱:TANK

 

夕陽把我臉頰灼傷 站在廢墟中央 赤裸的腳有些燙

我們彎身避過聲浪 越過荊棘蠻荒 額頭卻被草刮傷

遠方救護早已離散 我們繼續流浪 回不去童年搖籃

全靠眼淚流過胸膛 滴落飢渴土壤 滋養著荒廢的天堂

 

我們扶著遍體鱗傷 世界那麼荒涼 哪裡可以療傷

要把過去親手陪葬 難免要把手弄髒

 

誰不受傷 誰的過往 不曾有遺憾

誰都背著回憶 勇敢的逃亡

天還沒暗 快樂跳傘 我們都該這樣

然後驕傲空降 生存的地方

 

第一次被煙火燙傷 第一次被彈珠割傷

第一次痛到 我哭得不成人樣

第一次被朋友中傷 第一次被戀人背叛

第一次讓寂寞的刺紮我的心臟

 

塵埃覆蓋我們肩上 月亮不再明亮 我們憑瞳孔發亮

我們依舊貪玩倔強 不怕刻骨的傷 瓦礫中放肆歌唱

頭破血流那又怎樣 傷疤構成圖案 掛在胸口當勳章

靈魂要靠自己鬆綁 逃出了手術房 罪與罰寫成了樂章

 

因為受傷 所以欣賞 傷口的漂亮

感謝每種創傷 逼我們成長

心還沒暗 相信淚光 會給我們力量

然後咬緊牙關 患難中生還

賞析:

詞中運用大量的轉化,擬人方面,像是「飢渴土壤」、 「創傷逼我們成長」,而形象化更是許多歌詞中都會運用到的,在這首歌裡可以看到「把過去親手陪葬」、 「罪與罰寫成了樂章」這幾句。在第四段上四句「第一次」的排比強調出歌曲的節奏,也寫出了在生命中的第一次往往是令人刻骨難忘。而歌的整體上是以戰爭的方式來比擬做人生中許許多多的挫折與困境,在人生中難免會受到傷害,前面大多是在敘述各式各樣的傷,在最後卻又寫出應該感謝每個創傷,它讓我們成長。相較於多數的流行歌,TANK的歌很少有描寫愛情的,以激勵人心居多,顯得這首歌的價值更高。

小說:來自漣族的人魚

 

我扶著你在城中的制高點──燁聖湖中央的高塔頂躺下,雖然是黑夜,遠方包圍著島嶼的卻是宛如白晝而刺眼的火光。

妳說,代替妳,幫助這個帝國延續下去。

妳近乎透明的潔白髮絲,代表著神祖標記,代表著生命力的水色從髮尾逐漸流逝,滑落妳的臉龐、與我企圖挽留的手指間。

妳說,取代妳,帶領大家從滅亡的戰爭中生還。

令我憐愛的妳,明明自己即將那麼可笑離開混世,離開我,卻仍然可悲的只擔憂他人。這一切是怎麼造成的,妳卻不懷藏憎恨。

妳即將離開,看不見願望的未來,卻還願意許願。但既然是妳許下的願,我就為妳完成。

我無法歌唱,詠不出勝利的道路,也道不出和平。但如果心能成為力量,我就為妳付出。

逃離戰爭,然後,在他處生還。

~燧漣戰爭前~

我看著庭院中的小孩們,一邊唱歌一邊與小巧精緻的花靈追逐晚耍,歡悅的歌聲和孩子細軟的白髮穿梭在花卉間,聲音雜亂卻不吵,連笑聲都有如高歌般。

藍瓶亞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但我沒有回頭。

「怎麼散著髮,沒綁起來?」她輕揉著我的頭。沉默一陣,我才拿起隨身的筆及本子,翻過寫滿字的紙頁,在新的一頁寫道:『圈與不圈髮,都是黑的,那何必?』

我盯著自己潦草的字跡,沒看見藍瓶亞的表情如何,但她與我同樣沉默著,然後我感覺到她輕輕地把我披散肩上的黑髮撥齊,在頸後小心翼翼地綁成一束。

我閉起眼,等她動作完畢,我聽到衣衫摩娑的聲響,藍瓶亞與我一同坐在白色大理岩上。我無聲地打破沉默:『妳是王女,而我不過是個女侍,替我圈髮不怕給人瞧見失了面子?』

話中帶刺又自卑的問題,以往我常常問她,但她的回答總是同一個、令我感到安慰的回答……

「不在意。」她說,一邊輕輕搖頭,尾稍帶著淡藍的白髮拂過大理岩,與我的髮絲交疊交織,黑色的存在顯得突兀。「倒是最近有什麼事嗎?妳在煩心的樣子讓我很在意。」

我畫了個叉叉表示沒有,但藍瓶亞蒼藍的雙眼還是看著我。最後我妥協於她的視線下,拿起本子寫上:『五天後是祭祀月。』

為期一個月的海祖祭祀每三年一次,由歷代相承的皇室主辦,而符合資格擔任主持的人選,是在世、一代只有一位且擁有海祖標記的皇室血脈。藍瓶亞與她的父王--佚斯特凡王,正是現世唯二有著一頭比任何人還要白亮的髮,在髮尾逐漸變成淺淺的海藍色,像是流水在其中游動。

在祭祀期間,除了滿月高掛的那一天,每一天都會安排出一隊人馬,在一天初始的黎明與結束的黃昏,於海邊的海祖殿歌頌海祖,祈求好運,並讚揚或斥罵歷代的君王、女君王。

但我無法歌唱、言談,每當看見周身的人們都為了哀傷或歡興、成功或失敗而歌詠,心中就湧起失落與羨慕,尤其是藍瓶亞,她在多年前的祭祀終將在海岸流浪的我帶回宮中,與她一起生活、長大,每每聽見她輕亮的歌喉比海鶯還優雅動聽,就對自己感到憤怒。

歌聲,在這裡既是傳達資訊表現情緒的方式,也是我們的力量組成。一首戰歌可以給人無窮的力量,或是一首輕緩的旋律就能療傷、帶給人平靜的心。一個人若是不會唱歌,就有如殘廢的士兵,終生無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藍瓶亞拍拍我的頭「……即使眾人唾棄,妳還是能待在我身邊,輔佐我,只要我還活著,就會一輩子保護妳。身分不是隔閡,力量並非鴻溝,只要妳想,跨出的那一步可以比別人遠。所以,請陪著我,直到生命將終之時……」

我揚起雙眼,對上她毫無雜質的藍瞳,她笑了笑,拉著我的手站起往宮裡一邊走回,一邊回頭說道:「走吧!幫我挑祭祀穿用的服飾吧,希雷娉娜?」

~祭祀月第十五天;燧漣戰爆發於易瑕灣~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陷入一片混亂的我跪在殘瓦礫石中,看著不遠處的藍瓶亞緊緊抱著佚斯特凡王的屍身低泣。還未散去的水蒸氣燒灼著我的雙眼,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下。剛剛……

……祭祀月的第十五天正是滿月當空,在太陽落入海中之時,我跟隨藍瓶亞至殿台下,看著君王在銀白華麗的殿台上唱完最後一個音,正當她踏上階梯時,我聽到一聲奇怪的低鳴,伸手就將藍瓶亞拉下階梯,剎那「轟!」聲響傳遍殿堂,同時一條巨大的火舌瞬間吞噬整個殿台。

「父王──!」

……

「是燧人!」我從巨響與震驚中回神就聽到群眾的驚呼。

「燧人來襲!索加克!領隊護送藍瓶亞女王回宮城。菲爾小隊疏散百姓進內城,其餘人馬隨我迎擊敵人!」

馬上看清現況的喋爾納親衛隊長立即下達命令,原本亂成一團的眾人開始停止驚慌奔逃,並按照命令行動,殿台上方才的火舌在藍瓶亞的歌聲中喚來的水下澆熄了,灼熱的水蒸氣瀰漫在空氣中。這時,與藍瓶亞是青梅竹馬的喋爾納跨越殘骸走向我們,在已故君王的身側單膝跪下:「願海祖寬容,佚斯特凡.故.連四十七君王……」他低下頭,輕聲禱告。隨後他伸手扶起藍瓶亞,招了索加克等人過來,而藍瓶亞已哭到只剩嗚咽聲,我抹掉眼淚拉著碟爾納搖搖頭,望著他。我不希望喋爾納去迎戰,藍瓶亞早已與他私訂終身,而君王剛逝世,藍瓶亞不能再失去他。

但他只是哀傷地凝視著藍瓶亞,然後從懷中拿出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巧琉璃瓶,他將其中一個拿給藍瓶亞,瓶子裡頭裝著燁聖湖晶藍的水,他唱道:

「一世深情,流水傳情,兩心同思,報信生死。」

短歌畢,喋爾納便俯身對她耳語:「等我。等我平安歸來,完成我們的誓約。」隨即轉身朝著前方戰火之處奔去。

眾人的歌聲在身後不絕於耳。

牽著藍瓶亞,在索加克隊長的護送下回到了宮前,見她已從悲痛中逐漸冷靜,低著頭不發一語。

但當我推開無人守衛的大門,眼前的景象中衝擊著我的意識,令人昏眩。暗褐色的血沾染整個大廳,管家、僕役的屍體早已殘破的無法辨識,連驚恐的表情都浸溺在一片腥血之中模糊不堪。

「喀擦。」

索加克在我身後鎖上大門,我聽見聲響而轉身,卻看見藍瓶亞朝我緩緩倒下,我急忙抱住她的身軀,雙手在她腰間感到黏稠的液體從指間滲出、滴落。

「哈哈哈哈哈……!接下來,只要再將妳這個無用的廢物處理掉就行了,輕輕鬆鬆呀!」

索加克甩下長刀上的鮮血,暗藍色的刀光瞬間纏繞上青火之蛇,嘶嘶吐信令空氣扭曲。一個念頭重擊在心中。

他是燧人,不是漣族!

壓下驚恐,我立即抱著昏迷的藍瓶亞往寢室跑去,索加克也緊追在後,而我快一步逃進房裡,鎖上防火的薄石門,他則在門外瘋狂劈砍著。

「成功刺殺兩個神祖標記之人,這樣父王鐵定會將王位傳給我的!哥哥們算什麼!王位是我的!!!」

我努力安撫下恐懼,讓自己冷靜下來,找到通往燁聖湖的暗門後便急忙抱起藍瓶亞鑽了進去,一路往通道終點疾奔。

~燧漣之戰;首日午夜之時~

出了通道,穿過午夜深幽的密林來到湖畔,抱著藍瓶亞的雙手痠痛不已,但還是撐著她游水到湖中央的一座高塔夏。

疲累不堪的我,每踏上一階石梯都感到沉重。一層又一層,歷代的王死後都安葬於此,但今日唯獨佚斯特凡王連衣冠都無帶回以立塚……

到了最頂層,我扶著藍瓶亞躺下,乾涸與鮮紅的血凝在哪淨白的長髮上顯得怵目驚心,她逐漸失去水色的髮梢和蒼白的臉龐不斷暗示我最不想面對的事實。

這時她緩緩地睜眼,那尚未失去清雅的聲音輕語:

「希雷甹娜……代替我,幫助這個帝國延續下去……」

沒了神祖標記的後裔,憑我一個受詛咒的黑啞之女,又能如何?

「希雷甹娜……取代我,帶領大家從滅亡的戰爭中生還……」

要怎麼取代,才能取代天底下唯一待我好而勝過所有人的朋友?

眼淚滴在她吐出的最後一口氣,嘆出的願望之聲迴盪在空間與記憶之中,無所去從。

放下藍瓶亞逐漸冰冷的身軀,極大的恐懼與悲痛快速麻痺全身。

如果當時我能救下君王……

如果當時我能以歌聲為她療傷……

如果當時我能開口允下願望讓她無憾……

海祖啊!祢既予我誕生,為何不予我力量?一生被人唾棄,倒也無妨,但為何奪去我親愛之人?是至如今,請祢至少幫助我、讓我完成摯友的希冀吧……

我願用千世萬世的因緣來換

托起藍瓶亞的纖手,拂過她散開的白髮,讓眼淚靜靜地落在胸口,我在心中無聲地唱起浮現意念中的歌詞與旋律……

 

夕陽把我臉頰灼傷 站在廢墟中央 赤裸的腳有些燙

我們彎身避過聲浪 越過荊棘蠻荒 額頭卻被草刮傷

遠方救護早已離散 我們繼續流浪 回不去童年搖籃

全靠眼淚流過胸膛 滴落飢渴土壤 滋養著荒廢的天堂

 

我們扶著遍體鱗傷 世界那麼荒涼 哪裡可以療傷

要把過去親手陪葬 難免要把手弄髒

 

誰不受傷 誰的過往 不曾有遺憾

誰都背著回憶 勇敢的逃亡

天還沒暗 快樂跳傘 我們都該這樣

然後驕傲空降 生存的地方

 

第一次被煙火燙傷 第一次被彈珠割傷

第一次痛到 我哭得不成人樣

第一次被朋友中傷 第一次被戀人背叛

第一次讓寂寞的刺紮我的心臟

 

塵埃覆蓋我們肩上 月亮不再明亮 我們憑瞳孔發亮

我們依舊貪玩倔強 不怕刻骨的傷 瓦礫中放肆歌唱

頭破血流那又怎樣 傷疤構成圖案 掛在胸口當勳章

靈魂要靠自己鬆綁 逃出了手術房 罪與罰寫成了樂章

 

因為受傷 所以欣賞 傷口的漂亮

感謝每種創傷 逼我們成長

心還沒暗 相信淚光 會給我們力量

然後咬緊牙關 患難中生還

心中仍繼續唱著這首海祖賜於我的歌,緩緩張開雙眼,看見我跪著的雙腳逐漸結晶成如深海漆黑幽藍的晶石。這時抱著藍瓶亞的手卻感覺越來越輕,望著她沉睡而將不再醒來的面貌,發覺她的身體正靜靜消逝。這是海祖的意旨吧。我將成為晶石永遠待在此地為你守護你的族人,而妳即將回歸天地萬物的懷裡,去到妳夢寐的和平之地……銀白且藍的光點散逸在空中,最後一個擁有神祖標記的漣人將以最美的姿態離開漣族,離開生長之地,離開她的愛人,離開我。

~燧漣之戰;次日黎明之時~

所有人感到一陣劇烈搖動。

漣國所在的燁聖島在日未出時劇烈搖晃,燧人與漣人皆停下鬥爭,恐懼又疑惑地望向地上,而海水快速的淹上岸。

這時突然有人大喊:「島在下沉!」

這句話就有如砲彈一樣在群眾間炸開,所有人不分敵我的開始往高處逃竄,但島的下沉更快,在短短的一小時不到便完全沉至海底。不會游水的燧人在水面奮力掙扎,而水性強的漣人卻漸漸發現身上奇異之處。他們的雙腳逐漸併攏、貼合,自腰部往下長出硬質而光滑的皮膚,在尾端則向外延展成扇形,在上半身則仍保有人類靈活的雙手及睿智的頭腦,此似人非人、似魚非魚的變化,並不令漣人覺得恐懼,反而讓漣人感到比以往游得更快、更靈巧,因為這正是海神的形象。更令他們訝異的是,在水中也能呼吸!雖然不及在水面上呼吸的多,但在海底長時間潛水已不是問題了。

很快的,原先在漣國上的燧人一一溺斃,留下因奇蹟般的變化得以存活的漣人,逃離了世代以來與燧人的戰爭,成為燧漣戰爭中的生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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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爾納在水中看著破碎的琉璃瓶,無法相信而焦急的心催促著他,直到喋爾納發現在燁聖湖被人遺忘許久的高塔。在頂層,一尊黑晶雕像雙膝跪地,向上托起的雙手像是懷抱著什麼,此時一點銀白落在黑晶雕像的膝上,擱在雕像膝前的,是一只破碎的琉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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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事:

索加克是燧國第四皇子,因擁有不詳的藍火焰「奇異火焰」,而被其餘兄弟姊妹們排擠。索加克想要博取父王的歡心而決定深入敵營刺殺敵國首領。為了順利潛進漣國,自幼與許多小間諜一起被教導許多漣國的技術、文化。當漣國之島沉至海底時,索加克是唯一存活下來的燧人。索加克回到燧國後殺害其餘兄弟姊妹,繼承了燧國王位,然而在他近乎瘋狂而扭曲的執政下燧國瓦解於「紅鷹之亂」。

人名註解:

藍瓶亞:Lrgnpobyinfgoau 水的希望 之意

希雷甹娜:Hstlrypobyinfghqoau 深海的顏色 之意

佚斯特凡:Yihstogpfvgn 迷途 之意

喋爾納:Lheiarngoau 永遠的誠心 之意

索加克:Hstovuhjtkc 潛伏;影子 之意

菲爾:Pfveiar 戰者 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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